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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革阴魂不散

   现今，还有很多人怀念文革那种动荡岁月，对任何说文革不好的人是发出“檄文式”的批判，这些“棍棒”大加挞伐，还真有些吓人。骂我是“国民党”，甚至还上纲上线说我准备“颜色革命”、想“变天”。如此荒唐中，还有不少是文革后期（80年以后出生的），这就使我一头雾水了，便让人困惑不解。我不懂这种野蛮为什么会得到崇尚，也不清楚什么地方出了问题，让文革以后的年青人对文革的野蛮一往情深，而理所当然地嘲讽社会进步，而作为他们自己的显酷。我们不必怀疑，这种野蛮的复活将是文明受辱的象征，我们在那倒塌的文明废墟找到的是悲凉，找到的是残酷，找到的是恐惧；在没有制约的权力造成的恶果，使文革运动中获得了充分的、悲剧性的展示，但现在有人错把这些看成宝贝。这可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最伤心处啊！

    这就让我想起文革期间，广西曾经有过大规模地吃人事件，那些人吃人并非是出现了饥荒，而是为了借些表示自己对所谓的“阶级敌人”仇恨，表示自己有“革命的坚定立场”而“大义灭亲”。那种第一批人用批斗的方式表达了对“阶级敌人”的恨，第二批人就用暴打的方式，表达“仇恨”与“坚定”，第三批人则要显出后来者居上，只好屠杀“阶级敌人”，到了第四批人要显得是青出于蓝，表示对无产阶级的“赤胆忠心”，那就是要吃掉“阶级敌人”，才能展示他们的革命大无畏精神，于是就出现了吃人事件。这些文革的崇拜者说是国家的利益需求，而不得不用的手段，还是要对待“阶级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”。这类人的心本身就是残酷的。也有人问我：“怎么会卑劣到如此地步？”其实，鲁迅先生也曾经痛切地指出：革命是要人活而不是要人死。然而文革的“赤胆忠心”却是吃人，说来是荒唐的，但确实在文革期间演义过。

    “文革”是残酷无情的阶级斗争。为什么还有人是念念不忘呢！

我认为文革中的红卫兵的灵魂是丑恶的，为什么这么说？因为他们制造了种种惨无人道的法西斯刑法和刑具，例如：“浇、烫、烧——浇：被打的人昏死过去之后，用凉水猛浇其身，使其清醒，然后继续逼供拷打。烫：用滚开的水向被打的人头部猛浇，受此刑法后，人的头皮脱落，脸色红肿，胸前背后都是烫伤，惨不忍睹。烧：凶手最初是用一根火柴烧被打人的头发，后来竟发展到用整盒的火柴烧，另一做法是把火柴燃著后，向被打的人脸上按，或向嘴里塞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吊、踩、刺——吊：凶手有时拿人命开玩笑，将活人做上吊的试验，用绳套套在被打人的脖子上，猛力踢倒他脚下的凳子，使其悬空，吊到半死，又猛一松绳子，使其重摔于地，再找人做人工呼吸使其苏醒继续受刑。踩：被打者躺在地下，几个人轮流踩之，受此害者往往内脏严重受伤，上吐下泄，大便不能自控。刺：凶手用木枪猛刺受害者，直至刺得对方躺下为止。

    跪、剁——跪：凶手将凳子翻过来，令受害者跪在凳子上，长时间不得起来。有时令受害者跪煤渣，使跪者两膝疼痛难忍，鲜血直流。剁：凶手用刀剁受害者背部，直剁得血清渗出，方肯罢休。

    磕响头：凶手令受害者给他磕响头，如果磕得不响，就用脚向他头上猛踩，受此刑后，受害者大都脑震荡，记忆力衰退。” 【*1】

    退休老工友徐霈田（七十六岁）于十月三日下午，被六中红卫兵领导，西纠队员王××和陈××带到淋浴室。他们说：“给你洗澡”于是这群暴徒们开始惨无人道的折磨这个老工人。先是用冷水泼身，只听老人惨叫：“冷啊！冷啊！”然后又用滚开的水向老人头上猛浇。王××，陈××等人一面浇一面狞笑著说：“老头子，今天让你洗个痛快！”老人被折磨的死去活来，连声惨叫“热啊！热啊！饶了我吧，老祖宗！”这伙暴徒兽性更是大发，反而浇的更厉害了。老人的头皮被烫去一层。当老人勉强爬向宿舍时，已经奄奄一息了，不省人事了。四日早晨，徐要求医治，但他们不许出屋，不给医治。当天十点四十分徐又被王××，陈××等人拉到后院，进行种种毒打和戏弄。他们强迫七十六岁的老工人学哭，学笑，令其吃屎，喝尿，过够瘾后，又把徐嘴堵上，带到后院厕所中，将徐吊死。这群暴徒真是置人于死地而后快。更令人气愤的是，他们竟扬言徐上吊自杀了。【*2】

    在文革的岁月里，死亡的规模和致死方式的空前，构成的惊骇与恐怖是无法形容的。为什么现在还有很多人一往情深地留恋这些残酷与野蛮？我不清楚我们的忧患意识是那里出了错！正常的中国人已经从盲目愚昧的人神崇拜中解脱出来了，可还有些捍卫者感情在崩溃中“凛然”呼声，觉得自己应该有作为一个“革命者”的责任感，竟赋予一种崇高感，其心态有些可怜又残酷。

    我看了不禁打了个寒噤。我个人认为，文革是一个最黑暗的时代，所采用的道德标准是野蛮人的标准，其实现在这种为文革叫冤人的责任感，就是“文革阴魂不散”，他们醉心于使人类文明化成灰烬，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！

【*1】原载首都《中学文革报》第三期１９６７年２月１０日

【*2】同上

    文化大革命给中国带来的是空前的灾难，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。在这样一场大灾难里，没有赢家，加害者同时也是受害者。今天在这里横扫一切牛鬼蛇神，明天卷起铺盖到穷乡僻壤“大有作为”。这是在荒谬的理论前提下的一场疯狂的仇恨大宣泄，是打着革命的旗号进行的同为中国人却要自相残杀、倾轧、诬陷、戕害的集体歇斯底里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变幻莫测的政治风向令人人自危。看似平等，其实是一起受着政治迫害和精神折磨。
    问题的关键在于，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提到文革还是津津乐道，正如博主所言的“阴魂不散”？
    我认为，是由于这些年社会生活的巨变带来的许多新问题、新矛盾没有得到及时解决，积累为严重的社会问题，社会各界层之间的矛盾缺乏制衡、缓解的有效机制。如官员贪污腐败权钱交易愈演愈烈、贫富两极分化日益严重，工人农民为改革做出了巨大牺牲却几乎没有分享到改革成果，生态环境恶化、就业生存压力不断加大等等。一些人积累了很深的怨气乃至仇恨却无从宣泄，于是走向了极端，对文革产生近乎病态的怀旧。他们并不是要“醉心于使人类文明化成灰烬”，而是要寻求能实现他们自身利益诉求的方式，因为迅速崛起的新的精英阶层带给他们的只有被剥夺感、被边缘化和经济政治地位的严重失落。
    这是埋藏在社会生活中的“定时炸弹”，是生长在社会肌体上的“恶性肿瘤”，一旦失控爆发，将引发灾难性后果。